英伟达危机引公司治理专家关注 董事会启动内部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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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伟达危机引公司治理专家关注 董事会启动内部调查

英伟达股价在两个交易日里蒸发近 10%,而公司本身几乎没有发布任何实质性消息。这场风暴的中心,是一项新近启动的内部调查——以及围绕它的两个问题:黄仁勋是什么时候知道枕边人身份的?董事会究竟要查到什么程度?

两天跌 9.5%,公司却“什么都没说”

周二英伟达股价下跌 5.47%,此前周一已经跌去 4%,两个交易日累计损失约 9.5%。

这一轮下跌的特殊之处在于,消息源几乎全部来自外部报道,而非公司披露。据报道,黄仁勋在承认与爱丽丝·黄(Alice Huang)存在婚外情之后,正试图让公司一切照常运转。而美国情报机构认为,爱丽丝·黄在为中国从事间谍活动。

目前最大的进展,是董事会聘请了 Wachtell, Lipton, Rosen & Katz 律所来主导这次内部调查。

调查会问什么:三条线索与一个时间点

科罗拉多大学的公司治理教授 Ann Lipton 与芝加哥大学的 Todd Henderson 认为,眼下几乎只能靠猜——即便是专门研究董事会如何处理危机的学者也无能为力。两人表示,对于“深陷蜜罐的 CEO”这一情形,业内几乎没有真正的先例。

Lipton 归纳出三条可能的调查线索:

  1. 是否存在违法行为;
  2. 黄仁勋是否违反了英伟达内部政策;
  3. 董事会是否被误导——包括他在多大程度上主动坦承,以及他是在何时被告知实情的。

“确实存在婚外情和性骚扰的案例,”Lipton 说,但她立刻补充,她并不知道有哪起案例同时牵涉潜在的国家安全问题。Henderson 的研究方向包括公司法、证券监督&管理以及法律与经济学,他强调,关键在于诸多尚未公开的事实,而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就是爱丽丝·黄究竟从黄仁勋那里得到了什么——英伟达晶圆厂或芯片设计的秘密会引来司法部的关注,普通商业信息则大概率不会。

值得注意的是,据 Wired 周一报道,黄仁勋早在整整一年前就聘请了一家以处理性丑闻闻名的公关危机公司。当然,动因也可能仅仅是为了应付这段婚外情本身。目前仍不清楚的是,黄仁勋何时得知爱丽丝·黄是疑似间谍。

英伟达董事会在周日的一份声明中表示,公司没有理由相信国家安全或 NVIDIA 的机密遭到泄露。

Henderson 同样强调“知情时间点”的重要性,并给出了两种情形:一种是黄仁勋只是因为婚外情太难堪而聘请公关公司,并不知道对方是谁;另一种是他清楚对方是疑似中国间谍。

“我认为这两者有天壤之别,”他说,“如果我是董事会成员,而一家掌握如此敏感技术的公司的 CEO 卷入了这种局面,如果他没告诉我,我会非常愤怒。”不告诉董事会自己得了癌症,“或者自己正和一名中国间谍睡觉”,在他看来“就是可以被开除的过错”。

诉讼风险:证券欺诈好办,衍生诉讼难办

Lipton 预计无论结果如何都会引发股东诉讼,并指出可能有两类。

证券欺诈最为直接——她强调这类诉讼“只关乎撒谎”。英伟达目前已经面对一宗拟议的集体诉讼,指控英伟达与黄仁勋通过隐瞒其与爱丽丝·黄的关系误导投资者,同时把她与其前雇主的往来描述为日常业务往来。“你可以和中国间谍有再多的婚外情,”Lipton 说,“但在联邦证券法下,你就是不能对此撒谎。” 特拉华州法下的管理失当索赔则难得多。Lipton 说,员工“总是会做些愚蠢、鲁莽或损害公司的事”,法院不会每次都允许股东起诉。代表公司提出此类索赔的股东(衍生诉讼)必须先证明董事会无力处理该问题,这通常意味着要证明董事本人牵涉其中,或对 CEO 过于依附以致无法独立行事。

英伟达董事会共 10 人。据《纽约时报》周二早晨的报道,董事会长期以来对黄仁勋表现出忠诚与恭顺。不过,独立董事带着外部律师启动调查这件事本身,让上述认定变得非常困难。Lipton 举了数年前麦当劳的一起股东诉讼为参照:该公司的首席人力官被指控骚扰,CEO 与一名下属存在关系;最终法院认定,没有理由认为董事会无法自行处理相关不当行为。

更长远的问题:接班计划空缺与“家族成员进董事会”

即便这次风波最终不动摇黄仁勋的职位,回看之下仍会暴露其他并不好看的公司治理问题。

英伟达以扁平化的组织结构著称,黄仁勋直接汇报的下属超过 60 人,而公司似乎并无接班计划。Lipton 称继任计划缺失“对任何公司都是一种危险”。

黄仁勋的子女也都在英伟达任职:儿子 Spencer 是产品管理总监,女儿 Madison 是产品营销高级总监,女婿 Nico Caprez 在业务拓展部门工作。有员工认为他正在培养接班人。上个月彭博社询问 Madison 是否在接班序列中时,黄仁勋没有否认这一设想,只是说这并不是他希望女儿去从事的工作。

Lipton 把让子女进公司称为糟糕的公司治理卫生,尽管创始人的这一做法由来已久——她提到,Kimbal Musk 之所以坐在特斯拉董事会,正是因为他是 Elon Musk 的哥哥。董事理应只为股东行事,但只要公司经营良好,创始人通常能享受更多通融。

关于英伟达创始人黄仁勋是否“任人唯亲”、是否该提前安排接班的争论,最近的讨论焦点并没有停留在“他的子女是否在公司任职”上,而是落在一个更硬的问题:这家公司到底有没有把控制权死死攥在创始人手里。

在相关讨论中,Henderson 自称是一个坚定的“反裙带人士”。他提到自己的父亲曾在西屋电气(Westinghouse)的核研究实验室工作,那里有一条绝对禁令:不得聘用员工的子女。

“他们能进那儿工作,我觉得没问题,”Henderson 在谈到黄仁勋的子女在英伟达任职时这样评价。但他又补充说,“在一家像英伟达这样体量的上市公司,让他的一个孩子接替他的位置,这个想法似乎太疯狂了。”

核心变化:英伟达真正做对的,是它“没有”的东西

从治理角度看,Henderson 认为英伟达做对的一件事,恰恰是它没有引入的东西——双重股权结构(dual-class shares)。

黄仁勋目前持股约 3.6%,并不掌握投票权控制权。正因如此,Lipton 认为他“更容易被替换掉”,尽管在公司的其他层面,他依然与公司深度绑定、难以分离。

影响与建议:董事会手里多出的那几个选项

两位教授都强调,他们既不支持黄仁勋,也不反对他。摆在治理层面的简单事实是:

  • 如果在黄仁勋的持股之外,再叠加一层投票权控制权,董事会的灵活空间只会更小;
  • 如果不叠加这一层控制权,董事会就多出了几个可用的选项。

换句话说,这轮争论的落点并不是“该不该照顾创始人家族”,而是“创始人到底该被约束到什么程度”。对投资者和关注者而言,考察英伟达的治理风险时,更值得盯住的指标是投票权结构是否会发生任何变化,而不是创始人的子女在职与否——后者在本次讨论中被明确认为是“可以接受”的,而前者才是决定董事会行动空间的关键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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