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数据中心在美国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民间阻力。多项民调显示，超过 60% 的美国人支持限制新建数据中心，尤其反对建在自家社区门口。2026 年第二季度，价值 680 亿美元的数据中心项目因当地反对而受阻。
这不是偶发的邻避效应，而是一场跨越党派的草根运动。
从"经济救星"到"监督&管理收紧"
2025 年 7 月，宾夕法尼亚州州长夏皮罗（Josh Shapiro）在一场峰会上高调宣布，该州已吸引 900 亿美元数据中心及 AI 基础设施投资。然而不到一年，他本人签署行政令，对数据中心项目施加新要求，并将其从监督&管理"快车道"中移除。
是什么让他改了口？研究团队进行了为期 18 个月的田野调查，访谈了 44 名宾夕法尼亚州居民，发现当地民众对"AI 不可避免论"接受度极低。
历史伤痕让居民格外警觉
宾夕法尼亚州曾经历多次工业化浪潮：煤矿、石油早期开采、钢铁冶炼、水力压裂法采气。研究报告作者之一沃卢切姆（Maia Woluchem）指出："宾夕法尼亚人对工业变迁有深刻记忆，积累了沉痛的工业创伤史，这让他们对各种'utopian 工业计划'天然带有警觉。"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简单宣传"AI 是下一代工业革命"在这片土地上收效甚微。
工会是最大的支持力量
尽管民间阻力广泛，工会仍是数据中心项目的主要支持者。数据中心的建设阶段能提供就业机会，工会期望借此重建队伍规模——即便项目落成后并不能带来大量长期岗位。
反对力量多元且有机
研究团队使用"后党派"而非"跨党派"来描述这场反对运动，因为其构成远比政治标签复杂：
- 传统邻避型居民：单纯反对开发项目
- AI 技术本身的不信任者：反感背后的企业利益
- 环保团体：关注水耗与能源排放
- 实际利益受损群体：担心电费上涨、房产贬值
- 程序正义关注者：对数据中心开发商要求官员签署保密协议等操作手法不满
沃卢切姆举例说："有人在镇公所会议上注意到，亚马逊、Meta、微软的代表或者数据中心开发商出现在社区会议现场——这本身就很奇怪。更奇怪的是，我认识的地方议员现在拒绝和我讨论这件事。" 这种多元动机的叠加，正是 AI 行业最头疼的地方：没有单一的应对策略可以同时化解所有疑虑。问题归根结底是信任——而信任的缺口早已存在。
行业"影响力 campaign"与草根自发性的对比
研究团队并不认同行业将反对声音归咎于"中国境外干预"的说法。他们将 AI 行业支持者的推广活动定性为一种宣传 campaign：数据中心联盟（Data Center Coalition）已建立"宾夕法尼亚连接"（Pennsylvania Connects）等网站，去年仅在州zf 的游说支出就至少达 19000 美元。
相比之下，草根反对力量的自发性更令研究者意外。沃卢切姆表示："我们不想浪漫化这些抗争，认为所有人都其乐融融，但 AI 确实迫使人们在关于'想要的未来'和'想要的当下'的议题上展开对话——这些抗争非常有机的。" 研究结论指出，数据中心带来的信任危机具有"亲密关系"属性：人们在独自家中与 AI 聊天助手交互，感受被倾听与关怀，但实际上这一切都是商品，背后是数据提取逻辑。这种认知撕裂正驱动更多人站上反对阵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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